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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、范宽
宋朝刘道醇的《圣朝名画评》中说:“自从我们大宋朝夺得天下以来,画山水的人相中,只有范宽和李成称为绝艺,到现在还没有谁能比得上。”李成、范宽究竟是谁,我们先大概介绍一下他们。
首先介绍李成,李成出生于919年,卒于967年(宋960年建国),唐末大乱时从苏州迁至山东营丘。祖上本是唐代的皇族宗室,李成出生时,唐朝已覆亡,家道也中落。李成出生名门,自幼博涉经史,受好赋诗,喜弹琴下棋,更爱山林泉石。经常以家乡景至为对象,创作出了许多绝佳的作品,并形成了自己的特色。
范宽,字中立。不知出生于何年,大约在967年前,约卒于1027年之后,华原人(今陕西耀县)人。性宽厚。他也十分喜爱山水,认真研究学习前辈如荆浩,李成的画,后来他终日居住于终南山、太华山中,一个人坐在山林之中,欣赏着周围的千岩万壑,松林泉水,就是下雪了,也是如此。
现在我们就来看看被认为是绝艺的作品。
我们可以发现他们的作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十分的写实,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。我们先来看李成的树。他对树的刻画细入发丝,每个细节都描写地非常仔细,枝丫繁而不乱。我们再来看范宽的山石,刻画地坚硬无比,真得能感沉甸甸的重量感。在《溪山行旅图》中的那个大山突兀而起,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,在它前,我们真的感觉到我们的渺小。总之他们的画已经十分接近于现实。他们在山水画方面已经实现了人类多年的愿望——再现客观世界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范宽  溪山行旅图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成 寒林平野图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成 晴峦萧寺图
而他们创造的世界似乎比客观世界还要优美、壮观,或许他们真的把握到了山水世界的精神内涵,他们省去客观世界中所有的芜杂,重新创造了一个完美世界。当他们的画拿到世人面前,无异于19世纪末,人们第一次看到电影,20世纪70年代的人看到《星球大战》一样,人们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画中的世界,震撼着每一个观看者的心灵,所以顾恺之的维摩诘像能募集到那么多的资金,能吸引那么多的观众,正是这人原因。
        
再看黄筌的《写生珍禽图》。黄筌(903年—965年)字要叔,四川成都人,23岁左右,从刁光胤学画,17岁为前蜀翰林待诏,后蜀时升为检校少府监并主画院事。宋初,随蜀主至开封,授太子左善大夫。《写生珍禽图》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:有鸟,有昆虫,有乌龟,没有对大自然细致入微的观察,是无法画得如此逼真,如此生动的。
我们在讲荆浩时说过,荆浩的绘画水平基本是自己在大山中对景写生,艰苦训练,深入观察才获得的。
宋朝画家郭熙在《林泉高致》中即仔细探究了“东南之山多奇秀”,“西北之山多浑厚”的原因。他还说:学画花的人一定要种一株花在深坑中,从上面俯视花,这样才能看到花的四面。学画山水的要身临山水,远望、近游,体山水四时之不同:“春山淡治而如笑,夏山苍翠而如滴,秋山明净而如妆,冬山惨淡而如睡”。还要体会山川在阴晴不同天气下的状态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郭熙 早春图
绘画评论家董逌《广川画跋•书百牛后》中说,“一牛百形,形不重出”。其后他分析了种种不同形态的牛,种种不同神态的牛,在《广川画跋•书孙白画水图》中说,要想画水得先观其水源,也就是你所画的对象是什么样的水,“画知画水者,当先观其原,次观其澜,又其次则观其流也。他还分析了不同的水,江、河、湖、海、山溪、涧水、浚潭、浅滩,急水与慢水等等各不相同。
画家们要画孔雀,宋徽宗赵佶要求他们注意观察孔雀爬墩子是先抬左脚还是抬右脚。
自五代到宋朝,人们对于事物观察入微,正因为如此,人们才知道如何运用笔来真实地画出客观对象来。当时人们非常热衷于探究物之理,追寻事物的成因、特性。南宋理学家朱熹在《大学章句》中说:“穷至事物之理,欲其极处无不到也。”南宋诗人陆游说: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足可见当时人对身边的事物有着极大的好奇之心,极欲追寻其成物之道理。因此我们也可知为什么当时科技如此发达了。
在宋朝我国的经济发展水平、科技水平发展居世界领先地位。北宋中叶,金属矿区已达二百七十余处,较唐代增加一百余处,煤则在内地得到普遍开采,产量相当大,采煤技术已接近近代采煤法。此时的造船业也相当发达,每年造船已达三千三百余艘,远远超过唐代,在当时世界居领先地位,在对外贸易中,中外商人乘坐使用的大多是中国制造的船只。我国此时还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、最早的活字印刷术,火药、火器也已得到应用。
当时很多的科技结果都被记载在一本叫《梦溪笔谈》的书中,作者是北宋时代的沈括(1031—1095年),字存中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他是一位以博学著称的科学家。此书内容涉及数学、天文历法、地理、地质、气象、物理、化学、冶金、兵器、水利、建筑、动植物以及医药学等广阔的领域。是中国科技史上一部十分重要的著作。李约瑟教授称沈括是中国整部科学史中最卓越的人物。赞许他的著作《梦溪笔谈》是中国科学史的里程碑。
在天文历法方面,沈括主张使用与农业生产关系密切的十二气历,即以“十二气为一年”,以立春为一年之始,“大尽三十一日,小尽三十日”,“一大一小相同,纵有两小相并,一岁不过一次”,这样,可以做到“岁岁齐尽,永无闰余”。他的建议十分简便科学,比现行的公历――格列高利历还要合理。在物理学方面,沈括通过纸人实验发现了“共振现象”,他还亲自做凹面镜成像实验。用实验探讨阳燧引火的原因。对古代的透光镜作过细心的观测和研究。在地学方面,沈括对地形地貌作了大量的观测研究,指出泥沙的淤积作用是形成华北平原的真正原因。
从一幅画中,我们不仅能够看到绘画技巧的成熟,更能看到当时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能力和改造能力。
(王 汉)
参考文献
《中国山水画史》陈传席  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 2001年1月版
《陈传席文集》陈传席  河南美术出版社  2003年版
《中国美术简史》 中国青年出版社 2002年5月版
《中国绘画通史》王伯敏  三联书店出版社 2000年12月版
《简明中国古代史》主编 张传玺 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9年5月第三版
《国史大纲》钱穆  商务印书馆  1996年6月修订第三版
《辞海》 上海辞书出版社  1980年8月版
《宋人画论》熊志庭 刘城淮 金五德译注  湖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4月版
《图画见闻志•画继》米田水译著  湖南美术出版社 2000年4月版